飞翔的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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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关键的两步路，林帆都走得很失败.

 高考前的那天晚上林帆紧张得整整一夜都无法强迫自己入眠，第二天在考场上急得汗连手臂都打湿了，结果强差人意地进了师专，也就是同学们笑谑的“稀饭专喝学校”（师范专科学校），成了大学生中的“末等公民”，与考入名牌大学的高中同学距离就此拉开。

    第二次失败是在毕业分配时。这次的失败彻底地改变了她和男朋友容强的命运，以至于多年以后林帆只要想起都难免自责，因为这本来是可以改变的，可因为林帆一念间的犹豫使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当年师专88级中文系的“三朵花”，只有林帆还在当老师，雁子和梅宝两个人一个进了市劳动局机关，另一个作了阔佬太太，她俩如今的生活都是在师专时就已经预见的，因为她俩的男朋友一个是副市长的儿子，一个是本市最大的服装城“西凤楼”的老板。当年对这两个其貌不扬的家伙林帆是不屑一顾的，副市长的儿子又矮又胖，站在雁儿身边活象《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》的矮丈夫，因为雁儿的美更衬出了他的萎顿来。而梅宝的那位比她大十一岁的男友，不仅前额微秃，还长着一双讨厌的色眼，每次在楼道上碰见林帆眼珠子就象被钉子钉住一样，让林帆直觉恶心。可雁儿和梅宝却很受用。毕业前夕，雁儿就曾在寝室里故做苦恼：哎，林帆，你说那么多单位挑哪一个好啊？梅宝的派头就更足了，每周末那辆红色的桑塔纳都要停在2栋女生宿舍门口，等梅宝打扮停当款款从305寝室下来，这在八十年代末期也算是出尽了风头。林帆对此并不是麻木的，论才情论外形她的男朋友容强都是一流的，师专三年他俩出双入对的身影曾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，但眼前面临毕业就不是风中吹笛月下漫步那样的浪漫可以抵挡的，现实的问题是如果不想办法，她不仅要当“孩子王”而且是回到她家乡所在的三阳县某一个乡村中学，林帆自己的父母都是工人，要他们解决她的分配问题简直是没有可能的，而容强的父母比她家还不如，在商县的某个乡修地球。因此林帆最近比较烦闷。可见了容强那张周正的脸，那如黑潭般的双眸又不知如何发作，只闷闷的不高兴，容强就越发的体贴周到，弄到她直没脾气。

        那天晚自习，容强去看了足球赛，林帆一个人在图书馆查资料，身后递过来一张纸条，扭头一看，原来是数学系的李历——全校闻名的“李公子”，校长李宗阳的儿子，其天性好色曾因为偷看女生洗澡而为所有女生痛恨。现在他给林帆送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：我在操场等你，有要事面谈。林帆低头略一思忖收拾起书本便往操场去，一路想着李历平时见了自己一副缩头缩脑的样子，料想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。六月的夜晚是清凉宜人的，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花香，林帆步履轻盈地走着，操场上那个全校同学的笑柄正垂着头焦躁不安地在原地划圆圈。看见林帆他迎上来，讪讪地说：你终于来了。林帆的目光越过他的头顶望向远处，冷冷地问：什么事？李历讨好地凑上前：要不我们先走走？林帆厌恶地闪开身子，没好气地说：你要没什么事，我就先走了。说完扭身就走。李历赶紧快步追上，连连说我就讲就讲。林帆站定斜睨着他，那蠢货居然又不说话了，林帆哼一声，刚要迈步离开，却听那蠢货开了口：毕业分配的事忙得怎么样了？林帆一愣，这正是眼下自己最烦心的事，刚要开口讽刺几句，猛然想起他是校长的儿子，就默不作声，拿了一双正眼看他。李历见林帆的神色缓过来，便提高了声调说：如果你愿意的话，学校里的位置随便你挑。林帆没想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，又看见他那一副自满意得的样子，心下恼恨万分，丢下一句：谁愿意你跟谁说去，神经病！扭头便走。回到寝室依然愤怒难消，屈辱得半宿无眠。

      人人都跑分配，容强也不是傻子，恋爱三年，他也不愿就此说再见，要知道这三年来，为了林帆他付出了多少。反正毕业回家也是分下乡当老师，容强四处打点，要求分到林帆所在的三阳县，并提出两个人分在近郊的同一所中学。那晚容强又到系主任家送上一份厚礼，直陪着系主任夫人聊到后半夜，系主任应酬回来轻描淡写地告诉他问题不大才告辞出来。容强把这一消息告诉林帆时，林帆虽然不尽满意，但知道他已尽力而为，也就作罢，恋人能分到一起也确实不易。这之后她和容强越发亲密，两个人手牵手地一起去听讲座、一起去舞厅、一起去散步，以为尘埃落定。

    真正分配下来才发现情况起了变化，林帆分到了离县城四十多里的东乡，而容强却去了最偏远的瑶关。容强的系主任主动找到他们，退还了所送的礼物，皱着眉问：你们是不是得罪了哪位领导？容强茫然地摇摇头，林帆却是心里一惊。